李金花听得津津有味,满脸笑容:“哎呦!了不得了不得!咱家明明连这些学问都懂了!柳先生教得可真周全!”
沈悠然不由也跟着点了点头,连这些岁时节令、生活常识都融在诗文里教,可见柳文清是用了心的。
看来,这个先生真是请对了。
他琢磨着,该抽空跟陈金福商量商量,把束脩往上提一提才是。
沈悠明得了夸奖,腰板挺得更直了,抱着自己的小碗,吃得更加心满意足。
阿陶倒是又想起另一桩事,接着说道:“方才散学的时候,我听见柳先生跟宁宁说话,好像在说明年开春,要让宁宁试着下场考童生试,还听到他说了一句,他自己也要去考…考那个什么‘岁试’了。”
因着柳文清还没给他们讲过科举的层级,阿陶也不太懂“岁试”具体是指什么。
李金花听了,轻呼一声,放下筷子:“哎呦!那…那这再考,就是考秀才公了吧?”
因着沈悠然以前也是正经念过书的,她对科举倒是有个模糊的概念。
“没错。”沈悠然点了点头,笑着解释起来,“柳先生早些年便考过了童生,只是院试一直没过,他应该是打算明年再下场考院试,若考过了,便是正经有功名的秀才了。
他心下并无太多诧异。柳文清本就有些才学,只是先前家境困顿,母亲多病,难免分心劳力。
如今他在同心村安顿下来,学堂步入正轨,柳母身体也见好,他重拾书本,想再搏一回前程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倒是李金花心思又转到了别处。
前阵子孙大娘跟她私下透过口风,说秋雨那丫头,八成是真看上柳文清了,可不管孙大娘怎么问,她都是既不摇头也不点头,只说让他们先紧着张罗孙正的婚事,说等明年他哥成了家,到时候再议她的事也不迟。
如今柳文清突然提前…明年要再考功名,难不成…秋雨是在等这个?
李金花心里转了几个弯,面上却未显,又笑着听阿陶说了几句学堂里的趣事,饭桌上的话题慢慢又转到了农事上头。
她听沈悠然说打算只种五亩绿豆,剩下的地都轮休一季,连忙点头:“是该这么着。咱往后是要在这儿扎根过日子的,这些地就是根,养好了,往后年年才有指望。”
葛春生也接话道:“种些绿豆也好。这东西不娇贵,收得快,还不大费地力。”他顿了顿,又想起件事,接着开口道,“对了,还有个事儿忘了说,杨振昌那豆腐坊,过几日又要开张了。”
“啊?”阿陶反应最大,碗都撂下了,“那…他镇上的铺子…不开了?”
杨振昌自打挨了那顿板子,又赔了钱,不知道是被打老实了,还是被他爹拘着,倒是一直没再挑事,这两个多月和他们也算相安无事。
镇上那杨氏豆腐铺前阵子也还开着门,这几日倒是一直关着,他们本来以为是回家忙活收麦子去了,难不成是要彻底关门?
葛春生点了点头:“今儿个后晌,我歇完晌回磨坊的时候,瞧见杨时在门口转悠呢。一见我就凑了上来,陪着笑说,听说咱们磨坊一直没往外卖豆腐,又说他们家镇上那铺子开不下去了,本钱都赔了进去,准备再把家什搬回大杨村家里,做豆腐卖。特意来跟咱们知会一声,说是…省得再伤了和气。”
因着摊子上新添了凉拌三丝,里头用量最大的便是豆腐皮,磨坊那边比以往更忙了些,头晌午连供应两个摊子都有些紧巴,下午做完臭豆腐胚子,还得忙着地里的活计,确实没有余力往外卖豆腐。
阿陶一听,撇了撇嘴:“哼,这人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!上回要学着咱们卖豆腐脑,不也是这样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声么?怎么,咱还能拦着不让他卖不成?说得好听!”
沈悠然看他满脸不忿,不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,安抚道:“行了,犯不着为这个置气,他卖他的,咱卖咱的,不搭理他就是了。”
葛春生呵呵笑道:“可不就是这么说的,哪儿有拦着人家不让卖的理儿?不过我瞧着,他今儿个也就是找个由头来探话,想知道咱们日后到底卖不卖豆腐,他那边才好打算。我没把话说死,只说眼下地里头忙,还没顾上想这茬。”
沈悠然听了,也只笑了笑,没多说什么。他心里存着日后往外推销“臭豆腐胚子”的打算,若是那路子能走通,磨坊下午怕也难得空闲。
不过,正如葛春生所言,这话眼下可是万万不能说死的。
一家人边吃着爽口的冷淘,边东拉西扯地聊着各种闲话,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星星渐渐显出,方才熏走的蚊虫也嗡嗡地飞了回来。这才起身,收拾了碗筷桌椅。
等蒋天旭和沈悠然两个把厨屋归置利索,端着灯盏出来,正好遇见李金花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。
蒋天旭忙上前一步接过:“奶,我来吧。”
李金花笑呵呵地松了手,一边回身往屋里走,一边又不放心地扭头叮嘱了一句:“都早些歇着,啊!”
“诶。”两人几乎同时应了一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