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和金丝郎君一样,盘着腿,揣着手,慢慢悠悠讲起一些令人毛骨悚然、细思极恐的故事。
讲了四五个之后,连华匆匆跑到门口禀报:“启禀主人,胡二郎和李夫子来了。”
“快请!”林黛玉高兴的站了起来,随即又咳了一声,看向唐僧:“不知长老愿不愿意见我这两个朋友,若是无意…”
唐僧已经站了起来:“贫僧只晓得客随主便,岂敢挑剔起主人家的贵客。女菩萨必是谈笑有鸿儒、往来无白丁的。”
老太太带着和尚一起迎出去,只见漫天大雪中,走进来两个人,一位骚包的白衣秀士,衣衫单薄,身材雄壮,一双丹凤眼看起来既聪明又傲慢。一位穿着鼠皮裘、头戴毡帽的老先生,左手拐杖,右手一百零八颗佛珠。
孙悟空冷不防从旁边窜出来,落在唐僧身边,看着这一个狐狸精,一个老鬼,要不是黛玉打过招呼,立刻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,一棒子轻轻打成狐狸酱。
现在也只是不满又警惕的哼了一声。
胡二郎早就见过齐天大圣的画像,拿过林大娘(唐代尊称)给的台词,当即激动万分的拜倒在地:“果然是大圣爷爷亲身降临,小辈无知,今日得幸于天,得见天颜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孙悟空沉着脸:“哼,起来吧。放聪明些。”不要以为这和尚是你能吃,或者另一种吃的。
胡二郎用了一盏茶的功夫,对孙大圣进行了一番恰到好处的吹捧恭维,那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,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。
孙悟空平生极爱自夸和被人夸,听的心情大好,矜持的喝奶:“你这大饼脸的狐狸,倒也懂事。”
唐僧断然道:“悟空!不得无礼!”
胡二郎知情识趣,当即笑道:“和尚,你肉眼凡胎,不识得我的本相。”当即一摇头,把人头变作狐狸头。
这是一张又大又方的脸,两个耳朵向两侧翘着,大大的鼻子极其显眼,脸上有两只画着黑眼线的小眼睛,双目无神,反而是又大又鼓的两腮格外显眼。
唐僧惊的跳起来,踉跄了两下躲到猴子身边:“悟空,悟空…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再看这高广大屋,华美的装饰,柔软舒适的坐具,室内珍贵的冬季水果,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。
胡二郎把头一摇又变回人样,赌咒发誓自己一心向道,乃是妖怪中的好孩子。
孙大圣嘲笑道:“哈哈哈哈哈师父何必大惊小怪。这都是寻常事,亏得这骚狐狸是个有礼貌的,倘若来个无礼的,趁着师父吓的动弹不得,来咬你的脚后跟!一个从头上往下咬,一个从脚下往上啃。”
林黛玉心说你那嘴其实也…不,一个人有本事有脾气实属正常,还是唐僧的个人问题。
人才的不可能三角:有本事、没脾气、不要钱。
有本事不要钱的人才,脾气很大;有本事没脾气的,你就拿钱养着;没脾气也不要钱的,也别指望他有多大本事。
这已经算是很幸运的,因为在寻找人才时候很容易踏入的误区是:没本事,会骗人。
李夫子出来打了个圆场:“东土大唐国泰民安,是天朝上国,有一位了不起的明君威慑八方,妖怪也不敢叨扰宝地。此处是化外之地,化外者,蛮夷也。阿弥陀佛,老朽因避战乱,迁居此地一百年也,手头只有半卷佛经。长老修行精深,求法之心坚定,还请赐下佛法,洗去老朽无知无明。”
唐僧缓缓恢复镇定,简单询问了几句,老夫子也算得上锦心绣口,谈吐高雅,还真是虔诚向佛。
黛玉严选:这胡二郎是一个聪明好学上进努力的狐狸精,这李夫子,一个学佛的老鬼,充分针对唐僧热爱讲经,又尊老的特点。
一对一的讲经,讲的人开心,听的人也开心。
孙悟空盯着狐狸滚出去之后就在旁边假寐,也很开心。
临近几个国家流行的都是一日两餐,黛玉也懒得更改本土风俗,就这么聊到下午,又款待客人。
香油炒面筋、黄花木耳打卤豆腐脑、豆芽拌粉丝、酥油煎萝卜饼,主食则是早上吃剩下的馕,也算得上丰盛。
光顾着给大圣存许多的水果,就忘了存些做菜的蔬菜,反正现在人也不挑嘴。
拿这李夫子又留了唐僧一日,第三日早上,唐僧万分坚定:“不能再耽搁了,今日一定出发。悟空,你我去辞别老夫人。”
孙悟空痛快的答应:“说得好,有个取经人的样子。”
黛玉也没有挽留二人,只是吩咐仆妇:“把东西拿过来。长老,一定笑纳。”
一领夹袄,夹的厚实的羊毛毡。
还有两身除了英俊帅气之外并不耐寒也不算耐磨的衣裤,外加六顶非常漂亮花哨的花帽。
明着不敢提醒紧箍咒的存在,只能亲手给猴子戴帽子,意有所指:“早知道大圣最喜欢漂亮头冠,我家穷,拿不出什么紫金冠,珍珠冠,只有这几顶帽子算是漂亮东西。你戴在头上,可不许带别人给的帽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