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实话实说,“轻的倒没大碍,重的不好说,你昨天就该找我的……我只能尽力而为了。”
善来抿了抿唇,没有说什么。
清水是善来提早备下的,但是楚青黛开口要酒,而且是烧酒。
“会有些疼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她说不怕,也就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。
清理完伤口,就上药。
上药其实也会疼,但是楚青黛没有再开口提醒,因为实在没有必要。
想不到小姑娘看着娇弱无力,心性竟这样狠。
“好了。”
楚青黛把药膏递过去,“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,身上可以擦,但不能洗,伤处要保持恰当的湿润,否则反复地裂,肯定要留疤。”
善来点点头,接过药膏,说都记住了。
然后楚青黛就不说话了,但也不说告辞,就坐着。
善来想起来,她进门的时候好像说有事找她来着,于是就问:“姐姐不是有事吗?怎么不说?”
楚青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,“是有事,但是……”
你这样子怎么出去呢?
楚青黛常年出入兴都贵人们的宅邸,到哪儿都是座上宾,大病小病全找她,忙得她见天的脚不沾地。昨个夜里,月亮都挪到西边了,靖国公府打着灯来敲门,说府上姑娘得了急症,腹痛难忍,请神医救命。楚青黛赶紧穿戴了,快马赶到靖国公府,角门早有人等着,一见着她就上手把她往里头拉,嘴里催命一样,不住地说着还请再快一些的话。
看着真是形势危急,然而真把了脉,什么都没有。
是真没有,摸了三四点,什么都摸不出来,气血调和,阴阳平衡。
这……
正不知怎么办好,小姐掀了帘子,果然是容光焕发。
楚青黛有点生气,她急得头发都没来得及梳,结果被当猴耍,这谁能高兴得起来?板着脸站起来,背上药箱转身就要走。
小姐赶紧叫住了她,开口道谢,说神医冒夜前来,实在辛苦,都说医者仁心,果然不假。
楚青黛听了,脸色并没有好转,也没有应声。
但小姐像是没察觉似的,还是好言好语:“之所以这会儿请神医来,是想神医能帮我一个忙,只要神医能帮我办妥,我愿以百两白银作酬。”
楚青黛根本不稀罕,甚至觉得小姐有些侮辱人,本来是打算一定拒绝的,但是小姐说:“我听说神医常到工部刘尚书府上去,是尚书府的贵宾,那神医可认识他们那里一个姓姚的婢女?名字叫善来的,那婢女与我有旧,如今我有事要找她问清楚,还请神医帮忙搭桥牵线,告诉她,我请她到城北荟萃园一见,越快越好。”
楚青黛是善来的好朋友。
所以她答应了下来。
但是心里很疑惑。
“你怎么会同靖国公府的三小姐有旧?”
善来也不清楚辜松年为何找她,但辜松年是她的救命恩人,不论为什么事,她都应该去。
她也不瞒楚青黛,“昨天要不是遇见了这位三小姐,姐姐你今日怕是见不着我了,那拐子后来是叫三小姐带走了,说是要送到官府正法,要叫我或许就是为这事,三小姐是个好人,那时候就很为我的名节考虑……”
楚青黛听了,忍不住握了握好友的手,“不怕,我陪你一起过去。”
因为辜松年话里有越快越好四个字,所以善来当天下午就出发去了荟萃园。
才坐下,就有堂倌来请,说楼上雅座的贵客正等着您呢。
因为有楚青黛作伴,善来也就大着胆子跟了上去。
进去就见到了辜松年。
赶忙行礼,“三小姐。”
“快起来,我有重要事和你说,你……”
突然就不说了。
善来想或许是因为有楚青黛在场的缘故,于是赶忙道:“楚大夫与我相知许久,情同姐妹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我倒真找对了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