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五哥展示多么高超的棋艺,只需再默出一张精妙棋局,便能证明所言非虚了。”
这个提议倒是新鲜,殿内官员们连连点头,自弈的话,压力便小了许多,也能瞧出根基深浅,对强背棋谱的南屏棋手,反而是难题。
沈徵定定望着沈瞋那张脸。
沈瞋长得天真无害,开口必笑,任谁都称一句乖巧和善。
谁能想到这位将来会是擅弄权术,刚愎自用的盛德帝呢。
沈瞋瞧沈徵不说话,知道他根本背不下另一张棋局,因为温琢病了,就算不病此刻也来不及教他了。
沈瞋唇角微微上扬,想要牵起一丝无辜的笑。
却见沈徵转身拱手,义愤填膺,大言不惭对顺元帝说:“儿臣附议!比,比的就是自弈!诚如谢侍郎……哦不谢郎中所言,儿臣在南屏受八脉棋谱熏陶,心有感悟,自创一派,今日愿意自弈以明正身!”
沈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第26章
殿中迷惑的不止沈瞋一人。
龚知远揽须思忖,眼下这景象倒叫他瞧不懂了。
他心知谢门没有在最后一局中作弊,所以虽不知沈徵是何手段得到的棋局,但此刻自弈很有风险。
沈瞋听着像是在给沈徵设套,且笃定沈徵无法应对。
可良妃宜嫔乃是义姐妹,沈瞋多年来对良妃敬称母妃,关怀备至,又怎会对其亲子下此狠手?
待沈徵慨然附议,龚知远心头又起疑云,莫非这两人是商量好的,在打配合?
那谢琅泱又扮演着何等角色?
龚知远冷不丁想起那日在清凉殿中,谢琅泱心神不定,突然跪地为沈瞋求情。
今日他似是又配合了沈瞋。
难不成这当中有龚玉玟的手笔?
但清凉殿那日是温琢驳倒了谢琅泱,言语中有针锋相对的意思,此次春台棋会,谢琅泱又一口咬定温琢在幕后操纵,沈徵不过是台前傀儡。
如此看来,他倒不像是配合沈瞋,反倒像是冲着温琢而来,难道真如太子所想,他嫉妒温琢位极人臣?
那沈徵又是怎么回事,难不成为质十年,偷艺都偷出心得来了?
思及此处,龚知远只觉脑中一片混沌。
顺元帝目光扫过殿中,只见两位皇子意气风发,几位国手摩拳擦掌,满殿皆是义愤之色,像是不同意不行了。
况且他心中也有几分好奇,沈徵为何扬言自成一派?
天下棋局皆脱不开八脉源流,而八脉棋谱又是万古名家薪火相传的瑰宝,沈徵年仅十八,得有多狂妄,才敢这么说。
顺元帝闷声咳了咳,松弛的眼角随着颤动,他开口道:“好,那便自弈,今日保和殿中众卿皆是评判,同决出一等棋局!”
沈徵躬身行礼,声音嘹亮:“谢父皇!”
他转过头来,满脸写着气定神闲,随后长臂一伸,重重拍向沈瞋肩头:“六弟,你与五哥想到一处了呀,看来我们兄弟分隔十年,还是心意相通。”
沈瞋脸上挤出一抹笑意,眼神极为真诚,他瘦鸽似的身板歪了一下,避开沈徵力道十足的手掌:“……是啊。”
沈徵搭眼瞧了瞧自己的掌心,再抬眼又亲切地问:“吃饱了吗六弟?”
沈瞋心头惊疑不定,眼前的沈徵仿佛脱胎换骨,全无前世的愚钝,但言行却又稀奇古怪,让人捉摸不透。
他面颊上两个酒窝浅浅浮现,谨慎地回:“吃……吃饱了呀。”
“吃饱了就行。”沈徵双眸深亮,仗着身高腿长,探身将沈瞋桌上未动的那串葡萄拎了过来,仰头咬下两颗,边嚼,边附身贴耳道,“那一会儿你可瞧仔细了,什么叫神之一手!”
沈瞋脸色数变,却依旧端庄笑道:“静候五哥一鸣惊人了。”
刘荃公公正欲吩咐宫人清空案几乐器,忽听乌堪一声“且慢”。
只见乌堪面带醉态,脚步微晃,眼神却清明得很:“皇帝陛下,此处皆为大乾臣民,恐心有偏向,外臣提议,比试之人在侧殿闭门自弈,由内监逐个传报落子,我与众人在保和殿中观瞧,选出最佳棋局。”
“放肆!我大乾天朝,岂有作弊之人,使者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”陈萧明气得胡夹都歪了,一绺白胡呲了出来,呼哧呼哧飘抖。
“好!就依你!”顺元帝面色沉肃,一挥手,刘荃得了眼色,立刻又差人腾出偏殿。
半柱香的功夫,诸事齐备。
大乾五位国手请缨出战,再加上一心要证明自己的沈徵。
偏殿中摆了九张棋盘,保和殿里同样竖起九张棋盘,群臣纷纷围聚,就连顺元帝也在刘荃的搀扶下起身观望。
随着宫灯掌起,偏殿大门砰然合紧,只见里面人影攒动,无人知晓各棋盘后是何人。
保和殿中诸臣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——
“我听闻陈老近日刚琢磨出一套精妙棋谱,想必今日他会胜出。”
“宋程荟老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