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螺笑道:“林姑娘那里有羊肉锅子,府里几位姑娘都去了,二爷还来这里做什么?”
宝玉一听,忙往潇湘馆而来。
到了之后,暖阁里摆下了一张大圆桌,旁边有现切的新鲜肉菜,最中心锅子正咕嘟嘟的冒着泡,宝钗、宝琴、湘云、探春、惜春都来了,而迎春和邢岫烟因邢夫人害火眼,要过去朝夕侍药,所以没来。
另就是李纨感染了风寒,李纹、李绮也没来。
宝玉看着黛玉,咬牙道:“有好东西吃,你们也不请我。”
湘云笑道:“我们不请你,你不请自到。”
丫头已搬了一个椅子过来,搭了灰鼠皮褥子,宝玉坐下,又有丫头拿了一副碗筷来。
黛玉道:“你不是去东府了吗?”
她这是在解释为什么没请他。
宝玉笑道:“没去多久,就被老太太叫回来了。”
说着,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银制自斟壶,黛玉便把自己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宝玉摸了摸壶肚子,笑道:“这酒有些冷了,你等一会儿,吃那炉上新烫的吧。”
黛玉道:“别啰嗦,快给我倒,你能吃冷的,我就不能吃了?”
众人原预备劝宝玉的,没想到宝玉倒有知觉,黛玉反而任性起来,一时,都看宝玉如何行事。
宝玉听黛玉如此说,把手中酒壶放到桌上,命拿新烫的热酒来,接过新酒壶,他给黛玉倒了一杯,又要起身给其他人倒,其他人忙说不用。
宝玉便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湘云心念一动。
这一幕,有点熟悉,似乎什么时候发生过。
她仔细想了想,猛的想起几年前的冬天,在梨香院薛姨妈处做客吃鹅掌鸭信的事。
当时宝玉要喝冷酒,薛宝钗作为主人,劝说了一大篇道理,宝玉方闷不吭声的作罢了。
而今她们在潇湘馆做客,宝玉也是要喝冷酒,林黛玉是主人,不但不劝,还助纣为虐,要跟着一起喝冷的,宝玉却主动把冷了的酒壶放下,换了热酒。
这招“携自己以令宝玉”的法子真是高妙。
两相对比之下,哪个亲近,哪个疏远,一目了然。
湘云想着,拿起刚才宝玉放下的冷酒壶,作势要给自己倒,宝玉看到,顺手拎起酒壶,递给身后人。
黛玉凉凉道:“风寒刚好,就又找肚子疼了?”
湘云:你们该好言劝慰我一番,或者以身相劝啊,为什么这么粗暴直接?
甭管各人心里再怎么不对付,这顿羊肉锅子吃的还是挺香的。
宝琴吃了一时就饱了,坐在熏笼上,宝钗放下银箸,漱了口过来,因看到宝琴衣摆上系着一个梅花型的金佩,问道:“这是哪儿来的?”
宝琴笑道:“林姑妈送我的。”
贾敏给她一个金首饰,有三重意味。
一是拉拢她,二是弹压宝钗;三是降低“金玉良姻”的可信度。
府里几位姑娘中,宝钗有金、湘云有金,来了一个她,也有金,大家凭什么相信只有宝钗的金,才是和宝玉凑成一对的金?
她初来乍到,没有根基,薛姨妈宝钗却已在贾府经营数年,她来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,自己想要留在贾家,大概率会沦落成她们手中的棋子,没想到还有转机。
而今,木石一派借她的身份对付金玉党,她则在木石一派的帮助下,拥有了同薛姨妈一房抗衡的能力,不至于自己家这一房彻底被她们把控。
对于她来说,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。
宝钗心里自然也清楚,宝琴这一房是来分肉吃的,当然,他们来,也不是只出一张嘴,对整个薛家都有好处。
而今她们正能利用薛蝌和邢岫烟的婚事,笼络住荣府大房那边,就是明证。
但是,他们胃口太大了,威胁到了她的位置,那就不行了。
宝钗顿了顿,道:“虽是姑妈一片好意,只是这些金的配物,沉甸甸的,戴着有什么趣儿。”
宝琴道:“上头的梅花是用金线攒的,中间镂空,戴着不沉。”
宝钗便不理她了。
湘云也吃饱了,放下筷子,问道:“过几天的诗社,怎么说呢?”
探春道:“而今大太太和大嫂子都病了,二姐姐、邢姐姐、纹姐姐和绮姐姐每天要去侍药,四妹妹要赶着画画,府里年下事又多,依我看,接下来的几社只能空着了。”
湘云是个极爱热闹的,听如此说,不由叹了一口气,这样一来,接下来一半月,也太没趣了。
众人吃完饭,坐了一时,渐渐散了。
晚上,贾敏来潇湘馆,母女两个洗漱罢,躺在暖炕上,黛玉猜到母亲有话跟她说,侧身抱住贾敏,眨了眨眼,问道:“娘,怎么了?”
贾敏道:“你跟宝玉最近还好吗?”
黛玉红着脸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贾敏瞅了她半晌,忽然道:“你要知道,贾家现在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