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的师长笑着询问道:“要为师暂且回避?”
沈青衣又看向蛇妖。
他刚刚发着呆,自然没注意到对方的古怪之处——哪里有做生意的会将自己的脸裹得像个劫匪,更不提对方的化形之术虽进步了些,却还是像蛇一般,尖脸塌鼻,两眼分得极开,简直丑到令猫难以直视。
沈青衣:
与那些邪修待久了,他都忘记妖魔的脑子都不太好使。
既然幽在——沈青衣立马左右环顾,却未能找见那只荧绿眼睛的外域妖魔。
幽拼命与他使着眼色,好似以为站在一旁的沈长戚是个瞎子!新任剑首好整以暇地看着化作呆鹅的徒弟,腕间还系着锁链,垂于袖中。
沈青衣想装作无事发生,偏生师长恶趣味得很,轻轻拽了他一下。
他被系在脚腕的链子扯得一个踉跄,黑着脸站定在了原地,狠狠瞪向沈长戚后,对方举起双手认输,笑盈盈地走到了一旁。
“我草!”蛇妖说,“我就在人类城镇卖个包子,这都能遇见你?”
沈青衣:
蛇妖大抵也觉着沈长戚是个聋子吧?
他叹了口气,转身挡在蛇妖与沈长戚之间,低声询问起贺若虚的下落来。蛇妖噼里啪啦交代了个干净:那日他被沈青衣一通疗伤折腾,差点身死当场。
“也没有吧?”
沈青衣如今回想起他那时的那些操作,红了红脸,小声道:“你这还不是好好的?”
“那是我自己命硬。”
蛇妖顺流而下,逃去了附近另一个妖魔聚集之地,在那儿找到了重伤的贺若虚。
“我们后来听说你去了谢家,于是赶紧跟着跑去找人。接着,你又去了南岭,我们继续调头。好不容易到南岭了,听说你又来了昆仑剑宗!天呐!我是条蛇!从来就没走过——”
幽越说越激动,结结实实挨了沈青衣一下踢踹。
“你是想要全世界都知晓你的妖魔身份?”沈青衣道,“这可是剑宗的势力范围之内,当心来个剑修将你斩妖除魔。”
“听说沈长戚那家伙当了新任剑首,贺若虚便想将你救出——我说他真是没脑子,在这个时间点急什么?”
沈青衣:
到底谁才是更没脑子的那一个?
蛇妖说到兴起,随手又掰了个肉包子,塞给他眼中小小一只的幼兽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当然是为了随时探听你的下落。只是那些剑修太棘手,我靠近不了,自然只能伪装成凡人待在这个小城里。”
蛇妖浑不在意道:“贺若虚要将你带走,我看他就是纯犯傻。非要急着一天两天的,他打得过渡劫修士吗?”
沈青衣:
他心想:在渡劫修士面前大声说悄悄话,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犯傻?
“等等就好,”蛇妖又说,“反正那个老东西也活不久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师父呀,他没几日活头了。”
燕摧曾与他说过,沈长戚活不到下个百年——可他还以为这只是师长暂时用以欺骗他人的伪装,怎会、怎会怎会?!
包子从他的怀中滚落,重又掉回到了面前的蒸屉上。
师长抬眸,神色莫名地望向徒弟,而蛇妖正讶异地叫了起来:“你、你怎么了?这不该是一件大喜的好事吗?”
沈长戚要死了?
他怎么能轻轻巧巧地死掉?怎么可以!
师长死后,沈青衣与对方有关的每一段回忆,不都成了令他辗转反侧的噩梦?那两句轻描淡写的话,便会化作梦魇,死死纠缠他的余生。
沈青衣想:如果对方就这么死了,那根扎在他心头的刺,便会成为他一生的痛楚。
只能在这人死前,自己亲手将那根尖刺拔出。
如此想的那一瞬间,如蛆附骨的痛楚,如浪潮般退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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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写到这里有点感叹。我还记得阿青上次和蛇妖分别的时候,还怕对方怕得要死。现在已经敢小猫飞踹了
“你是故意带我来见这个傻子的?”
沈青衣离开时, 怀里还抱着蛇妖给他塞得十来个包子。他将这些胡乱给了师长,自己拿着个掰开一半的包子,小口小口地认真啃着。
从练气修为一跃成了厉害的元婴修士, 沈青衣依旧不曾更改挑嘴的小猫本性。将包子的肉馅儿吃了后,他皱了皱鼻, 又勉强将沾着肉汁的包子皮吃了大半。
最后剩下的那一点面皮,进了师长的肚中。对方掏出手帕,替他将手擦净后,优哉游哉地说道:“你的朋友这般显眼,为师就算想装作看不见, 也不能够啊。”
“他说得是真的?”沈青衣又问, “你要死了?”
师长含笑望着他,而重逢之后便刻意回避对方的沈青衣, 今日却不闪不避,乌色的圆眼执着地紧盯着男人, 今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