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巡逻!”
二
月色之下,雀水不疾不徐地流往天尽头。
水面之上,星错落,月浮沉,船只络绎不绝地驶过,有只容一二人的小渔船,也有能盛下千百人的木兰舟,有远道而来的货船摇着香货杂物,也有瓦肆勾栏的画舫载着芳韵清歌,大小船舶你来我往,织造着水天之间的繁华秀色。
水上悬州已然热闹如斯,岸上悬州更是煌煌灯火如昼。
沿着雀水一路向东,有百间酒肆,千爿商铺,万家灯火。小商小贩更是数不胜数,有卖花的,卖画的,卖吃的,卖艺的,有提壶卖茶的,有摆摊算卦的,有摇铃卖杂货的,有提线弄傀儡的,有小伙子踏着歌卖糖,还有老太太唱着曲儿卖香,行人沿河走一走,不是在这破费,就得在那破费,想捂紧荷包在这不夜城中一毛不拔?难。
“阿双,”柳春风边走洒么边问,“你看哪个可疑?”
“主子,”白鹭照实回答,“咱俩最可疑。”
柳春风不满:“说正经的呢。”
“所有人都是吃喝玩乐,乐在其中,只有咱们两个东瞧西看、形迹可疑。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,别被巡军盯上。”
“那不瞧不看怎么知道谁是坏人啊?”柳春风挺了挺腰杆,确保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派人,又问,“阿双,坏人一般长什么样?”
“主子,坏人长什么样的都有。”
“那怎么看出来谁是坏人呢?”
白鹭思索片刻,道:“坏人为了博取好人信任、方便做坏事,会想方设法掩饰自己坏人的身份,装作好人,有时候比好人还像好人。”
柳春风挠头:“那就是,越像好人越可能是坏人?反过来说,越像坏人的越是好人?”
白鹭点头:“可以这么说。好人为了免受欺负也会装作坏人。”
柳春风环视四周:“街上的人看起来都是好人,像好人也是过错么?有没有确定坏人一定是坏人的好办法?”
白鹭又是一阵思索,答道:“有,坏人终归要做坏事,谁做坏事被抓了现行谁就肯定是坏人。”
想要抓坏人,首要任务就是识别坏人。
柳春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技术活,难度极高。若靠恶人作恶抓现行来识别坏人,那坏事已成,好人不还是要遭殃?可反过来想,恶若是还没有做成,又凭什么拿人当坏人呢?难不成大侠就只能等着好人遭了殃才能擒拿坏人?难道就必须要有好人遭殃?
想到这,柳春风心乱如麻,心生悲愤,停下脚步对白鹭道:“先吃饭!”
三
“一盘凉笋脆筋,一盘煎鱼,四个羊肉荷包,两碗荠菜馄饨,一个乳糖狮子,菜齐了,二位客官慢用。”老板哈了哈腰,退下了。
柳春风领着白鹭就近走进了一间名叫“会仙食铺”的小馆子,刚好走了一桌,空出一个临窗看河的好位置,二人便坐下来。
虽未来过这食铺,可大晚依然客满就说明东西难吃不了。柳春风三两口吃下一个羊肉荷包,又捧起馄饨碗喝了一气汤顺了顺食,放下碗时见白鹭一动不动,便问:“你怎么不吃啊?”
白鹭道: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可能,人没有不饿的时候。”柳春风把筷子放馄饨碗上,将碗推到白鹭跟前,“馄饨一人一碗,羊肉荷包一人两个,乳糖狮子是我的……”
正说着,老板凑了过来,面带歉意地说道:“给二位客官换个位置行不行?换到那儿,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桌子,”不白劳烦二位,我给二位再加俩好菜。”
柳春风不解:“可我吃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换位置?”
“是这样的,”老板腰哈得更低了,“咱店里有位贵客,他就喜欢坐在这窗边,这会儿正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柳春风回头望向门口,果然站着一个锦衣胖子,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模样的虎背大汉,皆是一副不好惹的架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