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绩亭开口道:“她是国子监的学生,你若真想谢,往后多行善事便是。”
女子连连点头。
回府的路上,赵绩亭一直没说话,傅明月靠在车壁上,累得眼皮都睁不开,迷迷糊糊的。
快到府门时,赵绩亭忽然开口:“明月。”
“嗯?”她睁开眼。
赵绩亭望着她,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入学第三日,正式开课。
卯正,三十名女学生齐集课堂,陈博士端坐案前,手执戒尺,目光如炬。
“今日第一课,《礼记·学记》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‘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学,不知道。’你们既入了国子监,便是那璞玉,我便是那琢玉之人。”
“琢得好,你们成器;琢不好,你们便是一堆废料。”
众人噤若寒蝉。
陈博士讲《学记》,不是干巴巴地讲,而是旁征博引,从《学记》讲到《大学》,从《大学》讲到《论语》,又从《论语》讲到历代学案。
一节课下来,众人听得如痴如醉,连沉芸娘都忘了打瞌睡。
课间休息时,沉芸娘凑到傅明月身边,小声道:“陈博士真厉害,这些知识一下子就明白了,我听她讲课,脑袋都不够用了。”
傅明月笑道:“慢慢来,总能跟上的。”
沉芸娘点点头。
林疏桐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迭纸:“这是我做的笔记,你们若需要,可以抄一份。”
沉芸娘眼睛一亮,接过笔记翻了翻,惊叹道:“林姐姐,你这字真漂亮。”
林疏桐淡淡一笑,并不接话。
周婉贞也凑过来,看了看笔记,道:“林姐姐这笔记,比我的全多了。往后我若有不懂的,可能请教你?”
林疏桐点点头:“互相切磋便是。”
四人相视一笑。
下午授课的是另一位博士,姓刘,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,讲课慢条斯理,与陈博士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。
他讲课听得众人昏昏欲睡。
沉芸娘撑着眼皮,悄声道:“刘博士讲课,跟催眠似的。”
傅明月忍着笑,伸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你呀。”
散学后,四人结伴往外走。走到国子监门口,忽见一个人影立在石狮旁,穿着官服,竟是赵绩亭。
傅明月一怔,快步走过去:“绩亭,你怎么来了?”
赵绩亭见她出来,神色明显松了松,道:“顺路,来接你。”
傅明月想了想,他衙门在城北,国子监在城东南,一点也不顺路,就是故意的。
沉芸娘三人跟过来,见了赵绩亭,都愣了愣。
沉芸娘凑到明月身边问:“明月,这位是?”
傅明月脸色如常道:“是我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赵绩亭已拱手道:“在下赵绩亭,在大理寺供职,诸位是明月的同窗,往后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三人连忙还礼。周婉贞打量他一眼,又看看傅明月,嘴角微微弯起,却什么也没说,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。
告辞了三人,傅明月与赵绩亭上了马车,马车驶动,她才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赵绩亭道:“今日散衙早,想着你第一日上课,不知习不习惯,便来接你。”
傅明月望着他,她想说什么,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赵绩亭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让她靠着。
马车辚辚,穿过暮色中的长街。腊月的风冷得刺骨,车内却暖如春日。
此后数日,赵绩亭日日来接她,有时散衙早,便早早地等在门口;有时散衙晚,便让她在铺子里等着。
傅明月劝他不必如此,他却只是笑笑,说“顺路”。
沉芸娘三人便也日日见着他。
沉芸娘私下问傅明月:“明月,赵大人是你什么人,你上次都没说我看他对你,可不是一般的上心。”
“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而已。”
沉芸娘哦了一声,又说了别的话题。
周婉贞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,悄悄对傅明月说:“赵大人待你真好,我爹说,大理寺丞虽品秩不高,却是实打实的要职,公务繁忙抽不开身,他能日日抽空来接你,这份心意,难得。”
这日散学,傅明月照例往门口走,却不见赵绩亭的身影,只看见他的长随立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傅姑娘,”长随道,“大人今日要连夜审案,不能来接您了。他让小的送信来。”
傅明月接过信,拆开一看,里头只有一行字:
“案有进展,今夜不能归,明日来接你,珍重。”
她将信收入袖中,对长随道:“知道了,你回去告诉他,让他别太累。”
长顺应了,转身离去。
马车驶过南城时,忽然停了。
傅明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