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宵乍一听觉得顾从酌十分上道,再一琢磨,这不就是说他从没赢过吗!
他夸张地叹道:“你别说,我在辽东日夜苦练,自觉进步神速,怎么感觉跟师兄的差距越来越大了?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”
顾从酌心道:“因为我比你多练了三年。”
虽然不多这三年,祝宵也必定追不上他。
祝宵思来想去都想不通,他本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,撑着地想爬起来再战,奈何力气着实耗尽,手臂一软又躺了回去。
他索性也不起来了,将双臂往脑后一垫,望着渐渐大亮的天空。
日光刺眼,祝宵眯了眯眼,偏过头去,正巧落在顾从酌身侧搭着的那把长剑。
他突然发现,顾从酌竟然在剑柄上系了个编制精巧的剑穗,结心衔着圆润无暇的玉珠,玉质通透,光华内敛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咦?师兄什么时候挂上剑穗了?”祝宵惊讶道。
他记得很清楚,顾从酌向来嫌这些装饰累赘。以前祝宵上街溜达,看到花花绿绿的剑穗玉佩总忍不住掏钱,还问过顾从酌要不要,没见他正眼看过一次。
这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好奇心起,祝宵躺着便伸手想去摸一把那剑穗流苏,心想:“难得看他挂,必定是好东西!”
还没碰上,顾从酌后脑长了眼睛,手腕一动,将剑从左挪到右,摆到了离祝宵最远的位置。
“?!”这一下可真是稀奇得不能再稀奇了,祝宵看看着那远在天边的剑,又看看顾从酌那波澜不惊的脸,忽然福至心灵。
“哦——我知道了,”祝宵眼睛一亮,连珠炮地追问,“这剑穗是有人送的吧?是哪家的人啊?武艺如何?你俩怎么认识的?怎么相处?什么时候摆酒啊?”
“哎,我也想有个贴心人,白日里我舞剑她耍刀,夜里我耍刀她舞剑,多么潇洒快活!说起来祖父还问我喜欢怎样的姑娘,说我该考虑成婚了,只是我诚心诚意地告诉他,他却骂我是榆木脑袋,幸好我不跟他计较……”
“师兄怎么不说话?我祖父都说了,闷葫芦娶不着媳妇,你这样嫂嫂可得嫌弃!”
什么闷葫芦,就他话多。还有娶不娶妻的,反正祝宵是吃不上他的婚宴了。
顾从酌面无表情地道:“怎么,你成婚了?”
祝宵一噎,随即嘟囔道:“我这不是还没遇上喜欢的姑娘嘛……对了,师兄还没说呢,嫂嫂武艺怎么样?用剑还是用刀?”
顾从酌低头瞥了一眼那串剑穗,说:“很好。”
至于用的兵器么。
“他擅长暗器,用剑亦佳,轻功出类拔萃,还精通易容奇术。”
祝宵一听,肃然起敬:“嫂嫂竟会这么多本领?还有剑术,能得师兄夸赞,想来嫂嫂定是个中高手!”
他探头望着剑穗,可惜顾从酌挡得严实,只能勉强瞟见细细长长的流苏尾巴。
“师兄真是好运,”祝宵的声音倏地低下来,窃窃私语一样,羡慕地问,“师兄能不能偷偷告诉我,嫂嫂中意你什么?我好参谋参谋,没准就有个跟嫂嫂一样好的看上我了!”
顾从酌淡淡地答道:“不太可能。”
祝宵摸不着头脑,他再度细细打量了一遍顾从酌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,心想:“不能吧,我虽然个子比师兄矮点、武艺比师兄差点、军功比师兄少点,好歹相貌和人品还算不错啊。”
他于是不信道:“师兄,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,想我祝宵在辽东,每回出街也是花果盈车,十分得大伙喜爱……”
“你想错了。”
顾从酌打断祝宵,尾音上扬,慢条斯理地道:“我的意思是,缘分天定,你能不能遇到尚且是个问题。”
别说,祝宵愣在原地,居然觉得颇有道理。
“不对,师兄这不就是说嫂嫂独一无二、世间难觅吗!”祝宵反应过来,牙疼地想道。
顾从酌没管祝宵想什么。
他拍了拍衣摆,拎着剑站起来,说起正事:“对了,你带了多少人和粮草来?”
舰队都是祝宵一手组的。
他猛地回神,不消回忆就脱口而出:“十八艘铁船,两万五千兵士,配箭矢三十万……”
辽东军的舰队配置的都是能载千人的大船,但这个人数……
顾从酌眉心重重一跳:“一点儿粮食补给都没带?”
祝宵理直气壮:“这不是有师兄吗!”
他说完,别开脸咳了两声,讪讪道:“主要这两年饥荒太厉害,粮食价贵,我寻思你这儿能等朝廷的军需,就多带了点儿人,能吃一口是一口嘛。”
顾从酌重重摁了下眉心,道:“你想得挺周全,这下算上幽州的将士百姓,十几万人都得喝西北风去了。”
原本幽州靠海,种的就多是耐盐碱的粟和黍,加上海鱼海货,勉强自给自足。结果没捱到秋收就碰上乌力吉发动战事,农田烧的烧、毁的毁,能不能过冬都是问题。
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