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高墙外的鞭炮声。
他想,沈青涯年初二便能回来,到时候指不定莫久要偷偷跟着,想来会更吵一些。
“你去盘子里夹!抢我的饺子做什么!”乌叫喊着围着饭桌转,身后李成双高举筷子紧追不放。
“你那个饺子里面肯定有铜钱!”李成双两眼放光。
乌连忙否认,跳到椅子上高高托起自己的碗。
“当啷”一声,铜板落在桌上发出声响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,齐齐看向渠影。
渠影同样有些错愕,看着那枚刚刚硌他牙的铜币,犹疑道:“好像……在我这里。”
于是大家又笑起来,李成双表现得比自己吃到铜钱还激动,热泪盈眶地高声赞颂各路神仙,说这是来年好运的预兆。
“可不是,”沈红月附和他,“我早上去门前看了,那块每年都清不掉的冰竟然已经化得没影了,这就是好兆头。”
渠影看乌,乌只跟着笑。
阳光晒不化,烧上一把火,总会化的。
-
吃过饭,众人各干各的,渠影要去厨房帮乌煎药,被乌推回房间里休息。
“这么上心,想学医术?”乌语调轻松,往他手里随便塞了一卷书,“不急,早晚全教给你。”
渠影点头应了,坐在榻上装作读书,悄悄注视着乌转身离开。
今天确是过于太平。
当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后墙时,乌并不意外。
或者说,他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黑巾蒙面的人轻车熟路地摸去厨房,在门口被屋顶跳下来的乌一脚踢倒。
蒙面人尚未来得及发出声音,乌手中长剑出鞘,寒光将那声求饶永远锁在喉间。
乌嫌恶地看着剑尖的血,却没有抬起它,而是拖着剑柄让刃口一路向下,直到整个人都被剖开。
来下毒的人,脏器的色泽都很正常,看来心肠歹毒这个词和他想象中的含义不一样。
另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吓得腿软,一下跌坐在地。
“谁叫你们来的?”乌拎起小厮的衣领,眯眸问道。
小厮不停摇头,慌乱道:“小的、小的不知道,小的只是奉人之命……”
乌扇了他一耳光。
“吓傻了?”乌嗤一声,另一只手拽起他的头发,逼他直视自己,“我问你,你奉谁的命,你的主子是谁?”
那双金瞳只是看着便教人胆寒,小厮能清晰地嗅到同伴被开膛破肚之后散发的血腥气。
冬日夜里,那点血气似乎还带着热度。
乌等得不耐烦,自己开口道:“纪瑄,是就点头。”
小厮惶恐点头。
下一刻,乌指尖窜出一苗金火,眨眼间手里提着的一个完整的人化成地上一小撮黑灰。
他用同样的方法烧了地上的尸体,在雪地里吹了片刻的风,而后仔细嗅闻自己身上还有没有血腥气。
炮仗燃放的气味更重些,他安心推门进了卧房,看到渠影在灯下看书。
明显就是走神了,书页合了一半,眼睛在他进来前还悄悄望着窗外。
乌扑上去,抱住渠影的手臂,贴着问他怎么还不休息。
“你去做什么了?”渠影没有回答,反而问他做了什么,有些被独自抛下的意味。
“我?”乌扣紧渠影的手指,仰起脸看着他笑,“我去外面放了两串炮,结果没响,好没意思,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晃晃渠影的手,轻声说:“下次带你看焰火,那个又漂亮,声响又大。”
渠影无奈道:“声响大有什么好的?”
乌笑得更开心,在渠影脸颊上亲了一口,发出响亮的“啵”的一声。
“当然好,你觉得这样不好?”乌说。
那片被亲到的肌肤染上绯红,渠影敛下眼睫,低声回应他。
“好。”他答。
因为乌,他开始喜欢有声响的焰火。
漂亮的,淋漓的。
永远有人在乎它的声音。
作者有话说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