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又是四书题。
谢峥只写了两篇,待墨水晾干,拿上宣纸直奔余家。
余家小院内,余文心正在晒太阳。
维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,神情木讷,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。
谢峥不着痕迹收回目光,直奔小书房。
余成耀正大发雷霆,啪啪敲着戒尺,一张白面气得通红,素来温和的双眼直冒火星子。
“你们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
“狗尾续貂!”
“狗屁不通!”
“不知所云!”
余成耀的两个孙子和陈端被他训得头都抬不起来,面如土色,战战兢兢。
谢峥摸摸下巴,有点爽是怎么回事?
当初她挨训的时候,余士诚和余士进也这么爽吗?
难怪当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。
正幸灾乐祸,陈端投来求救的眼神。
老大,救救!
谢峥压下上扬的唇角,捧着宣纸上前,正色道:“夫子,学生拟写了试帖诗五首,并四书文两篇,想请您指点一二。”
余成耀面色微缓,放下戒尺,接过宣纸:“你们三个出去罚站。”
三人大喜,正欲脚底抹油跑路,余成耀又补上一句:“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。”
三个难兄难弟:“”
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呢。
三人哭丧着脸退出去,余成耀依次看了,沉吟须臾道:“试帖诗写得不错,四书文的格式没问题,只是赘述过多,略显拖沓。”
说着取来毛笔,圈出十多句:“这几处问题较大,删减后会简练许多。”
“还有辞藻问题,为师能看出你有刻意改进,但还是略显华丽。”
“八股最忌讳辞藻华而不实,这点你必须要改,否则在科考中非常吃亏。”
谢峥将问题一一记下,满脸苦大仇深。
没办法,作文写多了,难免染上辞藻华丽的毛病,一提笔便忍不住即兴发挥。
余成耀见谢峥愁得抓耳挠腮,不禁失笑:“不急,慢慢来,除非你打算明年下场。”
谢峥把头摇成拨浪鼓:“当然不是明年。”
其实在接触八股文之前,谢峥还真有这个打算。
若能一举考得童生,该是多么风光。
可惜现实骨感,给了谢峥沉痛一击。
余成耀捻须,宽慰道:“你才刚开始接触八股文,有问题很正常,遥想当年,为师远不及你。”
谢峥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余成耀颔首:“比真金白银还要真。”
谢峥昂首挺胸,顿时神气起来:“有您这句话我便放心了,也多亏了您的指点,我才能发现这些问题。”
杨教谕虽尽职尽责,却没法顾及每一个学生。
便是批阅功课,也无法面对面交流经验与不足。
这也是谢峥此次休沐回村的原因。
余成耀毕竟是秀才,教书多年,所学所得从未放下,可谓经验丰富。
有他指点,谢峥定能事半功倍。
余成耀又同谢峥传授了些八股文方面的技巧,谢峥逐一记录下来,末了郑重道谢。
余成耀挥挥手:“经验之谈罢了。”
谢峥拱手作揖,退出小书房。
门外,三个难兄难弟正头靠头说悄悄话。
原本挺高兴,这厢谢峥一露面,三人齐齐垮下脸。
谢峥眉梢微挑:“夫子让你们进去。”
陈端双手抱头:“我恨对联。”
余士诚:“我恨对联。”
余士进:“我恨对联。”
谢峥乐不可支,向他们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,径自离去。
回到家,谢峥试着修改了两篇四书文。
果然,比上一版简练精辟许多。
谢峥长舒一口气,又即兴刷了一道四书题。
不知是不是亲妈眼,谢峥觉得她小有进步,字里行间都透出“朴实无华”四个大字。
“谢峥!”
“谢老大!”
正得意欣赏自己的大作,屋外传来叫唤声。
打开门一瞧,是陈端和村里的小孩们。
“谢峥谢峥,我们去抓知了吧!”
放眼望去,人手一根芦苇杆,头端劈开,黏上蛛网,是绝佳的捕知了神器。
“谢老大,这个给你,是我亲手做的哦!”
余青松屁颠颠递来一根芦苇杆,谢峥接过,他龇牙露出个狗腿的笑。
谢峥捏捏芦苇杆,咯吱作响,递给余青松一个赞许的眼神:“走吧,西边儿知了多。”
学了几个时辰,也该放松一下了。
“好耶,捉知了喽!”
小孩们穿着肚兜或比甲,露出黑黝黝的细胳膊细腿,挥舞着芦苇杆满村乱窜。
“我抓到好大一只知了

